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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国的时候,许是因为环境尚且陌生,我总是在半夜三四点钟醒来,夜依旧荒凉,海风裹着一股腥涩的咸味,从窗户的间隙拼命往房间里挤。我裹着床单,盘腿坐在床上,用一同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看一部黑白默片,直到临近结尾的时候,窗外才渐渐有了亮光,而我也终于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每一天都是由这样重复着开始,接下来的白天,如果要叙述出来却更加乏善可陈,三两句话即可草草收尾。很多时候,我连门都懒得出,在预定酒店的时候一早便挑了一个间有大阳台举目望去便是蓝绿色海水的房间,所以我干脆赖在藤编的躺椅上,无所事事的晒着太阳,带来的小说只在第一天翻过两页,随后便扔在了一旁。我不需要思考,脑中唯一尚在运转的,只是在想怎样才可以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做。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直到我手中唯一还可以换取现金的只剩下一张返程的机票,然后我不得不回到所谓的城市,开始上网找房子——原来的房东见我不愿意加租,便找了一个儿子要从国外回来的理由,轻易将我扫地出门。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没有了工作,正好需要找一个更便宜的地方住,而且换一个环境,或许能让自己的生活有所转机。临走那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几只硕大的箱子,我狠狠地抽着烟,等着搬家公司的人过来。有一瞬间,我不小心呛到了自己,咳嗽的同时,泪也终于在肺部剧烈的抽搐中一并溅了出来。
其实我不怎么抽烟的。上大学的时候,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曾送给我一盒七星,说每当你难受的时候便抽一根,想起我就不会孤单。没过多久,在把很多人唯一看重的第一次交给他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宿舍的洗手间内,用在超市买来的廉价打火机颤抖地点燃了第一支七星,拼命在脑海中回想那些男人抽烟的模样,直到最终只剩下不断的咳嗽,我才知道,其实包括难过在内的情绪,都是可以自己控制的。而烟,不过是让这些抽象的情绪变得更具体而已,或者还能放大某些感觉,但永远不能代替真实的心情。从那以后,我都只抽男人的烟,放一包中南海在包里,想起来的时候才抽一根。我从不迷恋任何事物,即使是我自己。
要搬去的地方在鼓楼一带,离后海很近,虽然我绝少会去那些酒吧。我在某个论坛看到一个女孩要招室友的布告,附了几张照片,不大却是很干净的房间,简单的家具,几乎没有电器,但也没有其他女孩子喜欢的粉色或是装可爱的玩具,就像一间简陋的旅舍,却正是我想要的。我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有床和热水已经足够,在上一个地方住了三年,所有东西收拾完毕也不过三五只皮箱,所以我还跟搬家公司讨价还价,来一个人开一辆小车就够了,可不可以只算一半的价钱,他们笑我,东西多少都是一样的收费,像你这样的找个朋友帮忙搬一下就可以了。我说不。其实我在心里想的是,我没有朋友,我给你们钱,你们能不能算作是我朋友。
雷浅目,你没有朋友。我在心底默念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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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点没着没落的,可能是在这新旧变化的关口,一时看不到前头的光景,空气冷的叫人空虚,于是很想出去玩一次,大半夜地翻看着旅游网站提供的自由行产品,却想不出目的地。
电影频道在放2046,当年还是在小西天的中影看的,破破烂烂的影院,看完只觉得平平,谁料今日也能成就经典。刚开始没多久,男主角决定写一部香艳的小说,镜头跳转至未来,突然闪现了三帧张曼玉的剪影,不同场景,美得如同石膏假人。谁能够为未来下多少定义。谁可以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向往。如果真有2046这样一个地方,又有谁在那里苦苦地等,等着你的遗忘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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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几乎耗到了四点,傍晚时打的两个小盹几乎完全粉碎掉生物钟,于是看the big bang theory在深夜也肆无忌惮大笑起来,我知道我焦虑些什么,只是并没有办法去控制,还不如听之任之随他而去。仿佛我喜欢的这张从艺术北京展览走出来时随便拍的照片,并非因为主角是梅赛德斯奔驰,却是,纵使多么仓皇,我们还是可以为自己保留一分光明的假想。
多么感谢陪我过生日的你们。所有的笑声中,全是历历在目的青春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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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能够没心没肺地活着才是最好的事。相信没有解决不了的烦恼——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已经不是烦恼的层次了,可以归咎于命理;相信每一天醒来都是新的一天,吃喝玩乐,就跟悦己的广告词似的,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和意外哪个先来。但至少,不会一种主动选择的方式。
上一次看陈琳的视频还是群里发的一个莱卡风尚奖的链接,那是一个什么最佳发型奖一类的很莫名其妙的奖项,但她领得很开心,我们也是稀里哗啦笑了一阵,因为她当天的造型,以及缓慢的台步。推算起来那时候应当是最得意的时候吧,爱情事业都以为达到了顶峰,现在想想也真是顶峰。但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呢,正如每个明星都担心自己没有工作没有曝光的那日,每对情侣都不知道看不见对方的那刻,是不是和别的人在一起。如果真可以像流行曲里唱的那么轻松,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哀怨的调子,供人在KTV里慰藉自我的心路。就算是彻底地放弃,也是需要勇气的。
夜里下起雪来,早上推开窗是白茫茫的一片,冷冽的空气提醒着冬天的不期而至。穿上冬衣仍旧是新的一天,该继续的仍旧要继续。愿离神近了,他能照顾你在这世间得不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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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慢吞吞摇摇摆摆的城铁上,暮色已完全垂下,我看着窗外黑漆背景中模糊的风景,微弱摇曳的路灯,竟有点不知该换以什么样的心情,兴奋、高兴、沮丧、彷徨……或许百感交集。是的。整个过程充满了一波三折的悲剧性。从我原本倾其所有并刷爆两张卡之后还被通知因为面积计算失误仅需要补一笔四位数的差价却完全没有办法,到终于想起可以提高信用卡额度;从茫然地排在长长队伍之中,看着眼前的山东老太直接刷金卡付完全款还能打一个九八折,而我拼拼凑凑小声说着某张卡刷多少并且很窘地从包中掏出几沓现金,原因不过是仅限两次破规定;从来来回回打车终于开始熟悉周边的环境交通,到一次签下数十个名字……我想的其实是,终于完成了这件事。
那么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都得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未来,我从来都没有太迷信。我迷信的只是当前,正如黄历说今日宜出行开市祭祀祈福动土迁徙入宅一样,我固执的以为,就应该是今日。那天走在铁路桥上,钢铁网上是无数陌生人用修正液签下的以为会是永恒的山盟海誓的词句以及谁也记不住的姓名,我想起在厦门,有人把它们刻在千年不败的大片茎叶上,随着时光变得粗壮,却成为伤痕。我只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还可以有一小片玻璃窗给我看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