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8-15

    十年春树 - [蒋南孙]

    大约十年前,还是我追看畅销书的时候,那时学校总是组织我们去市区参加各门学科的知识竞赛。有一回几个同学在闲暇时间一同逛到当时颇有名的一间文艺书店,我于是当机立断以全价买下在最显眼位置堆放着的一本叫做「挪威的森林」的小说,而同去的女同学则挑了一本「瓦尔登湖」,当时我们还说,看完可以彼此交换,省一本书的钱。

    那时候我们的教育还是很保守的,老师仍有权利没收藏在书桌深处的金庸琼瑶们,学生谈恋爱不小心走漏的风声是要单独被叫到办公室里谈话做思想工作的,所以我只能在周末偷偷翻开其中那些令一个十几岁高中生面红耳赤的段落。在我们那个直辖市下属的地级市里,村上春树当然算不上流行的作家,满街书摊最显眼的位置都是「上海宝贝」,但还没等我叛逆地把它买回来,报上新闻就说,卫慧被封杀了。

    其实也不是有那么多时间去看书的,一天会有18个小时在课堂的高中生,即使暑假,我也宁愿看电视更多。而上了大学后,终于有了随心所欲可以支配的时间,我想当然地在很多个周末坐公车去别的大学旁边的书店甚至书市买了很多书回来,其中也有村上春树那本「海边的卡夫卡」——和大部分被放置在床头的书一样,只是在一个开头之后,我便没有再翻下去。但我有一个爱看村上春树的同学,他从我这儿把卡夫卡借了去,自己还一个人看「且听风吟」一类,偶尔我们在一起讨论起他的爱情,那些主要依靠主观思想去幻想而来的大学生过剩精力的投放,有点像日本小说的情景,不一定多么惊心动魄,只是很纯粹的情绪化。

    但终于有一天我们都不再交换心得。我毕了业,照旧想当然在网上买很多书,不一定都看,有的甚至都忘记自己买过,又重新买了一遍,但还是没去看。我觉得我应该有一个大书架,按照作者A-Z的顺序把他们都排列在上头,有些人可能再也不会取下来打扫,只是仍旧作为装饰品般,偶尔看着书脊,想不透当初为什么会买这本书。所以我至今也没有看过梭罗,那个曾说着要和我交换看「瓦尔登湖」的女同学,倒是要去美国,或许真的有机会去湖边坐坐,读上一个在心里放了很久的故事——其实我的那些女同学中,已经有人这么做了。而我那个喜欢村上春树的同学,我还留着他送我的一套李碧华,大四毕业前我摆地摊贱价卖书卖碟的钱够我买一张到北京的卧铺票,可仍会有一张列出来的单子,是我准备好好珍藏着的。那天看到「1Q84」在日本热销的新闻,我突然又想把「海边的卡夫卡」拿出来看看,可惜已经记不得最后那本书归到了谁的书架。事情是这么过去的,生活也是。我现在已经在试图让自己不去买那些可能之后不会再拿起来第二次的东西,试图更珍惜自己的生活一点,做你喜欢的,喜欢你喜欢的。

  • 2009-08-08

    不惑 - [左文思]

    去看UP,美丽大鸟被凶恶坏人抓走霎那,后面的孩童在电影院里号啕大哭起来。他父母安慰他,他们会把她救回来的。我本来很想嚷一句教育小孩能不能带到外头去,但还是活生生给咽了下来。是的。我们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世界不一定都由美好组成,偶像有可能变成伤害你梦想的恶魔,我们所秉持的感情,其实也可能是种自私。

    是的。也没有必要去伤害一个已经受到伤害的不知所谓的小孩子,其实那电影并不是那么完全地准备给这个年龄的稚童观赏的。3D眼镜沉重架在鼻梁,已经象征着负担。我想,残酷的世界已经残酷地在逼他去面对,本来就是件残酷的事。

    好像你当时决意要嫁给李先生,那时候我还是做粉丝的年纪,廿岁不到,以为世界还有童话,所以对很多事情断然不肯相信。后来你还为他生下一个残缺的孩子,你知道,对很多人而言,梦想其实已经在破碎的基础上被碾成粉。但每次看到归隐的你风风火火地出现在媒体或路人的镜头前面,多少又唤回躁动在内心底处的某些欢喜,直到我们发现,原来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超过廿岁,老去是一件非常实际的事情,直到歌声变成回忆,ipod里的每一只句子都成为最熟悉的窃窃私语,再大的容量也抵不过来来回回那几句已成为梦呓的唱腔,原来感情被时间升华,已经成为如肌肤血液的一部分。

    四十岁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吗。看到你的新鲜广告不禁会想,尤其是最近被拍到的你,似乎状态也在渐渐地恢复了过来。如果爱情尚可,一双女儿一日比一日可爱,那么你是否考虑过,再分多一些的感情给更多的人。托好友买了你最新的精选专辑,DVD里跳着九零年代的舞,是止不住青春洋溢。我们都不可能回去过去,但是现在,你又想与谁一同分享此日呢。

    亲爱的王小姐生日快乐。与俊少同祝。

  • 记忆在骗我们的同时,其实也袒露着真理,我们都只想记住我们希望看到的历史。所以关于同一段回忆,两个人的记录竟然存在着如此大的反差,倒不是要揪出谁对谁错,只是每个人对美好生活的愿景,终于还得用手书来实现。「不堪回首」半本书其实是别人的记叙,怕是过去太多年,总得要有个旁证,才确定一切果然是真实。在这个缺乏信任的年代里,推翻别人的同时,反更容易引来怀疑。

    而关于记忆玩弄的命运,近来炙手可热的克里斯多夫显然更懂得如何调动看官的口味。恶童三部曲完全遵守立题解题破题的步骤,而且本本风格迥异,先是魔幻主义,继而是现代小说,最终归结于记录文学,原来每个人都有权利撰写自己喜欢的那段历史。而细节是否丝丝入扣倒不是关注的重点,在个人的想象里,就算出了些许偏差,也都是一厢情愿的事。

    我其实最佩服这个女人的个人经历,wiki解释一切的年代里,我知道她21岁从匈牙利逃到瑞士去的时候,是在钟表厂打的工,完全不懂法语,和她一起跑掉的前夫曾是她的历史老师。她开始学习另一种语言,并尝试写诗。终于在30年后,一部小说让她红遍了文坛,听上去有点苏珊大妈的感觉,厚积薄发再一鸣惊人,成为年逾半百的文学超女。

    我在想,我要是有那学习语言的天赋和毅力该多好,也许真的不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

  • 香港的二楼书店,忘了第一次去是要找什么书,从铜锣湾赶到了旺角。第二次去的时候竟然又给我找着了,底片在相机里待了小半年时间,最近冲出来,畅销书应当又换了一批面目。

    万芳说,记忆是不可靠的,也许今天你们一同来看我的演出,等老了的时候回想起来,一人会说那个晚上她唱了什么什么歌,另一个人却说,哪有。所以记录是多么的重要,尽管它偶尔也会按照我们的想象变形,绝不肯实实在在地遵守原貌。像是最近在看的「不堪回首」,以这样一句成语来形容一段婚姻关系,本身已透着悲哀,但我觉得最让人唏嘘的一段却是,洪君彦说,他曾经很感怀与章含之的通信记录,给过他无尽的力量,还想着以后可以出一本两地书一类。然而时间只证明了虚无。

    世界大生命长,有花堪折直须折。

  • 2009-08-03

    七月 - [左文思]

    七月过得太快,可能是我本来也不怎么喜欢这潮湿与闷热季节的缘故,ending是去看了万芳的演出,她光着脚坐在台上唱歌,在第一排的我们很容易与她对到话。我最喜欢的是这个场景,她侧身背对着台下角落里的我,白衣黑裤仿佛天使。

    万芳说,你们要踏实的快乐。据说温小朵小朋友在第二支曲子时就哭了,那首歌叫「夜照亮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