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12-28

    趁早 - [朱锁锁]

    我从前很喜欢无印良品的一款沙发床,简单的六个格子凑成,可以折成三人座,也可以是两人,摊下来就能够睡觉,集简约主义与实用主义于一身,颜色又是我至爱的深灰。原本想着搬家后再搞一个,放在床边,平时躺着看看书,来了客人晚上可以拖出来睡觉。结果后来它打了五折,我还搬不了家,再后来,它不见了,我去问店员,说永远停产了。

    那是多么让人失望乃至绝望的一件事情啊。2012就快要到了,我竟然得不到一张梦想中的沙发床。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知道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要趁早争取,否则,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将在什么时候失去。所以,某蜜表示她决心出轨来个高层次的精神恋爱时,我的回答是——

    就算杀人放火,要是你乐意,我只会帮你请律师而绝不拦着你。

    人生苦短,一切是何必呢。

  • 2010-12-19

    幸福在哪里 - [左文思]

    多谢唐镪同学,让我连续四年,每年没有错过林奕华。即使是在杭州飞回去的这个周末,也是在「命运建筑师之远大前程」的笑与泪中度过。张艾嘉的故事,林奕华的包装,最后的结局一直repeat,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幸福,到底什么才是幸福。少了过去的犀利,多了一颗女性柔软的内心,但是现代人所该有的反省,依旧是舞台上不变的主题。

    入场的时候碰到了范植伟,穿着驼色的短大衣,静静地排队,并无人认得,直到坐到座位上,中场休息去上厕所,在剧院的柜台四处参观,回到剧场坐定,到剧终字幕打出,演员谢幕,杨佑宁在台上多谢这位多年老友的捧场,才引起了小小骚动。如果明星没有强大的光环与气场,甘愿做台下的普通观众,不再在乎浮华名利,不再计较过往得失,而是为每一个接下的角色卖力演出,那是快乐还是不快乐,幸福抑或不幸福。在场外和他擦身而过时,昔日电影中的俊美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容颜不再是我们终将要面临的事实,而如何学习做普通人,调整心态,却才是现今最大的瓶颈。就算为了这出戏的主题,那么亲爱的你,现在幸福么。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另外一个故事。我外婆,有九个子女,大多都安分守己,除出一个舅舅,年轻时因为结识坏朋友而劳改数年,后来舅妈又身染恶疾离开了他。今年外婆走了之后,他在太阳下坐着,刚开始还和大家聊着天,但突然之间,失去了一切呼吸意识。舅舅有个女儿,因为从小在这支离破碎的环境中成长,还未成年便离开家乡远到另外北方城市打工,后来工作中认识了现在的老公,有了小孩。但今年遭遇这打击之后,心情一直低落,甚至不再信任亲友,终于离家出走,并不回任何人的音讯,肆意让自己漂泊。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现代人的感情意识其实都太淡薄,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友,关怀依旧不够,甚至我每次在安慰母亲的时候,同样觉得话语实在单薄。那现实如此残酷,比起舞台上单独把物质和心灵拆开不知复杂许多,但人人都想拥有的幸福,到底是种假想,还是真的有人,还能够自以为自己拥有。

  • 2010-12-15

    恐惧症 - [岑诺芹]

    对世上很多东西,我其实内心身怀恐惧。譬如蛇。有次爬山我看见它从我半米外的地面滑走,硬是愣了足足一分钟,脸色苍白,几乎失魂。譬如带毛的宠物。非得要眼睁睁看见确保他们刚刚洗干净了澡,才敢伸手礼貌性地摸一摸,而且刚刚碰到又得快速散开。譬如小朋友。如果还不会说话,在不哭闹的情况下,在确定不会拉屎拉尿在我身上的情况下,如果那婴儿的确可爱,我或许会轻轻捏一捏他们的小脸蛋;至于已经会说话但心智还未成熟的,对不起,请让我自己静静地待一会儿。

    所以当我身边的朋友渐渐开始有了第二代,你们一定要原谅我有时表情中不慎露出来的那丝犹豫与敷衍。你知道,像小a说的那样,我爱成年的你们已经足够,也不需要其他人来分享我对你们的感情。就算我应允你会写一本宝宝日记告诉他生活的残酷人类世界的可怖,但我真正的目的也不过是赚稿费给你们买tiffany而已。所有肯传递生命者都是伟大的,原谅我自己天性懦弱。

  • 我喜欢些微私密些微尊贵的感觉,所以理想的咖啡馆,咖啡不会超过四五种,会提供一到两款三明治,一道两款葡萄酒,都是主人精心验证过,自己的心水,才敢拿出来与朋友共享。如果是熟客,提前三四小时通知,也可以定时捧上新鲜出炉的蛋糕。价格不一定便宜,但会让人觉得值得这个价码。带小孩的人拒绝入内。中学生大学生会奉劝他们八百米外的连锁饮料店价廉物美,更适合高声谈情说爱。你想要给明年的自己寄一张明信片,也不是不可以代劳,只是那不会写在菜单上,不,甚至没有菜单,因为只有那么几种选择,都不需要写在纸上,第一次讲过之后,下次如果不特别要求,一般都会准确记得你的爱好。当然,每年到了11月,保祖利新酒空降而至,也不防情绪热烈。人生总是需要欢乐时光。

    这会是间理想中的完美店铺吗。可能不。只是按照想象发展的,给心停下来回忆快乐的地方。不过很难说不会变成现实的是,也许有天我家楼下真的开了间国际连锁的咖啡铺,我未必不会辞掉工作跑去做个面带微笑,记得每一个熟客脸庞的服务生,把欢乐传染给大家。然后下了班回到楼上,再煮一壶咖啡招待三五好友,屋子太小没有一一准备抽屉不要紧,至少在橱柜中,有你们的专属杯子,这样可好。

  • 十多年前,约莫我还是小清新小正太小文艺的时候,在某地级市的高级中学二楼教室里,在不重要的课上,我们喜欢随性地换一下位子,到某些特定的人身旁做着,偷偷讲讲小话,传传纸条。没有手机也没有美斯恩的年代,同学间的情谊也显得过分单纯。就像我们聊天的内容,也多半是未来的理想,不着边际,脱离现实,但那的确是太美好不过的日子——就像小a那时候十分牛白地形容的,快乐得令人呕吐的日子。

    那些理想后来渐渐成了型,奔往同一个方向。例如小米同学期望的,希望开一家影楼,于是总是期望好逸恶劳不劳而获的我就说,那我要开一间咖啡店,在你的隔壁,然后去拍照的可以送咖啡代金券,来喝咖啡的结婚拍照也能够打折,捆绑促销。

    十多年过去了,她真的一步步地,先是刻苦学习美术,念了想上学校想上的专业。上班,辞职,开自己的工作室,那童年时代的理想,兜兜转转,成了现实。而我似乎一直活在一种自以为是的忧伤时代中,从在冰天雪地的城市念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开始,并从那时候起,离那些儿时的说话越来越远。

    当然我有时也幻想自己是个很酷的老板,躲在柜台的电脑背后,不理顾客,任他们自己在书架上挑选杂志,或是随意观察店里不知从哪里淘来的摆设。而实际上我不善交际的外表之下,其实会尽量帮每个人找寻他期望的某本印刷品,例如生日当天的某本杂志,或是已经去世作家的签名书,我在电脑背后给我自己的人际网络发邮件,寻找我想要的一本书,或是低着头,静静听着坐在角落的那对男女吵架的声音,想着把每天见到的万千世态,在下班之后,夜深人静之时,写进小说里,很快,他们会在这间咖啡店提供的某本书中,读到熟悉的故事,自己的,或是自己身边上演过的。因为生活不过如此。

    这是我的梦想,其实依然是,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付诸于现实,而像个小说般,每次会不断完善它的细节,让它看上去够真实,然后,在残酷的现实世界中,以种种不现实的理由,再狠狠将它否决。那房佛一种自渎般的循环,从快感到失落,再到下一次的高潮,获得的愉悦越来越短暂,索取的方式越来越困难。但我仍旧乐此不疲。直到看到小米同学说,我们工作室的对面,其实很适合开咖啡馆的。

    于是我再听「张三的歌」时,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