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11-30

    午夜飞行 - [蒋南孙]

    十一月我共坐了7次飞机,2次高铁,每个周末都在两个城市之间穿梭,出境一次。我揣着两台手机,包里放着电脑,iPad,十分像商务人士,除了不成功,以及穿着打扮。对于这样的颠沛流离到后来我也并没有太多的不快,因为渐渐我开始觉得,反正不过如此,即使再换一份工作,再重新发展关系重新认识人,也不过是如此,不一定会更好。至少我现在能够知道,如何可以令它不会更坏。

    这是对命运的妥协与认输么,或许是方式之一,但人生不就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做着自以为对实则是无奈的选择。当中也不是没有惊喜,翻出买了好久的「我不是一本型录」在飞机上看,台湾人刻薄得要死,譬如「我们得文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养出这样一群造成视觉污染的男人,而且这些人全部集中在中正机场,在这个时候我真想被法国殖民」,又如「我现在飞大陆已经不想多花几千元坐商务舱了,因为根本没有差」。生活本身就毫无章法规律可循,有些人可以自以为是地碌碌活着,有些人百般要求万般挑剔,却都并不会加长或缩短性命。只是我还是相信有些小变化小插曲总是好事,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 2010-11-14

    倾城 - [蒋南孙]

    拖延的航班把下午的光阴直接带到了傍晚,空中客车冲上云霄,还在倾斜的时候,窗外薄薄地盖著一层云,极轻极薄的一层云。那点点蓄状的水蒸气凝结体之后,有一弯近乎红又近乎黄的新月——其实也算不得新,十月初七,外婆的农历生日,也是我出生的日子。那场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你分不清自己是在云层上还是云层下,抑或只是在中间,目瞪瞪看着如钩的月亮悬挂在天边,好像轨道转换的1Q84,无论你喜不喜欢,已经置身其中。

    飞行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它让距离变得没有存在感。数小时前你还在想着以怎样的借口坐上外面等待着的出租车离开这座从来不曾真正喜欢上的城市,现在又坐在机场,看着落地玻璃窗外候命的铁鸟,回顾这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所有的账单和欢愉,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如潮水般包裹着周身,即使还有不愿面对但数小时候后却不得不要打开的邮件,未完成已经到了死期申请拖延绝再无可能的文字,在现实与思想的恐惧之间,那样的不真实感被一寸一寸放大,以致你幻想停留在当下,不再前进,只是静静看着时间流走,即使它到了你身边,却轻轻绕过放过了你。但我们都知道,那人世间最大的宿敌,其实我们谁都无能为力。

    所以还是有曲终人散的时候,无论那夜的歌有多好,终究东方会发白,逐走夜幕下的一切。就像拉开酒店顶层套房的窗帘,看到外面山景豪宅鳞次栉比,白云再次朵朵镶嵌在其间,在风的驱逐下肆意游动。你知道还是要说再见。但你也想说,这个生日,毕竟是过去的廿多个生日会中,最好的一个。

  • 山顶位固然遥远,但看到她出现在大屏幕上,特写那张脸时,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旁边的友人已是泣不成声,本来还想拍拍他的背,但我自己已经哽咽起来。那种感情,就像那首歌,只愿为你守着约,像是多少年后碰到你的初恋,还在那里,依然美好,你知道你我都不是过去的你我,只能为那些逝去的青春而伤怀。

    所以有没有唱到你原本想听的哪首歌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并非像是多少年前那样,只想在现场重新体会CD原音再现般的震撼,而是在那里。就像一个完整的仪式,与青春告别的仪式。我想起大学时候,塞着耳机在「寓言」那张专辑中终于可以安然地睡去,想起那些浮躁乏味的时光,用百十块钱的破败音响在宿舍循环播放同一个人歌的情景,想起还是十几岁的中学生,省下十元钱生活费买一张盒带,用能够一键正反播放的随身听反复听「红豆」到呕吐,到第一次终于可以买港台原版的CD,而你开始工作,稍有些能力可以支配自己的时间与金钱,而人却不在的惆怅。我们所怀念的,全都是历历在目的青春过往。

    就这么结束了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固然还是有必须要面对的烦恼,已经不是听一首电台情歌买一张CD的快乐可以冲抵,但有一刻你让我知道,还能爱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纵然不完美,纵然有遗憾,但你曾经带给我的一切,数小时前的这一切,已经足够盛满世界的全部,像最后那句歌唱的,我不害怕,我很爱他。

  • 2010-06-30

    六月再见 - [蒋南孙]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一半,要帮朋友找几张废弃的票根,结果翻出许久不背的挎包,里面竟然还有一沓电影兑换券,过期在即。2010年6月30日。如此界限分明,立等作废,竟然看得人戚戚然,或者是因为你知道,有的东西你尚且知道保质期限,有些东西,你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腐化变坏。

    那天看一个高中同学的日志,他爸爸是教育局领导,高考时为他争取到我们班惟一一个省级优秀学生干部的名额,加分上了上海的一所大学,学计算机,很早开始写网络小说,后来毕业后在上海买了房子,还自己创业来着。那是我许多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见过的同学之一,所有的新闻只是偶尔间聊起时才知道,但一年恐怕也聊不上一次。后来他卖掉房子,回重庆结婚。但日志写的是离婚——两人高高兴兴的照片边上多了两个血色的大字——我一直以为对于大师级以外的写作人而言,只有真实的情感才能够动人。

    所有生活的结局都像是一个未知数。就像我那个同学写的,从结婚的那天起,其实我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婚。因而我们能抓住的也只有现在。上周末没天没夜地玩了两天。如果真的有一个世界,你可以在里头做一切你想要的喜欢的,时间停止,你不用担心未来。如果真的有。但遗憾的是,我们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有今天没明天的过,即使今天睁开双目,你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 我有个高中女同学,个子很大,微胖,胖女孩在中学时代总是会受到男生们的另眼相看,尤其当发育的不一致时,萌动的青少年,并不具备完备的审美观。其实那个女孩子有着一张漂亮精致的面孔,皮肤很好,上了大学之后开始减肥,再发自己的照片时,我想很多旧同学除了有惊为天人之感,还会慨叹自己的年少无知罢。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那位。也是高中时候认识的,独具慧眼的一个男生,但中间的过程并不顺利,无关感情,而是感情过了火,她差点为此退了学,一般在两个人的交往过程中,女方看上去总是会吃亏多一些。

    但最近的新闻是她在和他顺利于大学毕业后结婚,再而离婚。原因要到分手以后才知道,说是感情不合,其实是另一方有了外遇。感情的事情很难讲,因为总有人会多付出一些,然后反过来也会觉得自己受到的伤害更多一些。旁观人其实都没有评论的资格,只好唏嘘。我想的是我们都算不准未来,只好去接受连同失败在内的一起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