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5-17

    无题 - [蒋南孙]

    我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可怖,还是小学的时候,一个人盯着小小电视发出的荧光闪闪,莫名地想到,如果没有了生命,没有了意识,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恐惧像潮水一样顷刻涌上心头。后来我跑到我妈妈的房间,只是看着她在日光灯下工作的样子,没有说一句话,但却找到了平静。

    这些天来的新闻总是不断地在触动心中最软那处。远隔千里之外,但只是那两分钟的震动,已经让人远远看见死亡的身影,残酷而无情。灾难在纠正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想法,改变我们自然而然的态度。我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小女孩问去探望她的志愿者,她什么时候才能上学,突然又想起我那曾经想要支教的梦想,微弱的,在世俗中被逐渐消磨的理想。或许我永远也做不到少年时以为的那么崇高,但现在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陷入苦难和绝望的人们,早点恢复原本应该的美好生活。

    无论是你能拿出来的钱或物,甚至只是一句问候,都是能够点亮一颗心的温暖。也谢谢这周以来所有关心过我及我家人的朋友们,他们在第二天便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我每天听到他们声音的时候,都觉得能够好好活着,已经是上天赐予我们最大的幸福。然而在这样的时间,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我们这些还能够自由享受呼吸的人去做,一些对的事情,一些从前可能被我们忽略的事情。关怀,帮助,还好我们没有完全淡忘它们。所以最后还是要插播一条广告,你可以通过目前所有媒体途径都能找到的正规捐助途径帮助那些正需要帮助的人,以及这里简单的一步,动动你的拇指,那个仍想上学的说不定已经成为孤儿的孩子,便可以早点回到能全身心拥抱她的集体中。

  • 2008-05-16

    南方舞厅 - [左文思]

    大约是有人在女明星的群里发了一段电眼梁关于「春光乍洩」的回忆,晚上又找了这部片子来看。那时候他多年轻,短头发利落好看,三分之一的戏都是穿着白色内裤呆在那间色彩明丽的旧房子里。有时争吵,有时拥抱。

    曾经不太懂得黎耀辉和何宝荣的感情,可能是因为最后的剪辑成果只是一堆碎片,需要观众去一块一块拼凑起来,还要赋予自我的假象。现在才发现,原来折磨这些演员这么久,果真是王家卫最好的电影。开头是情欲戏,接着放逐寻梦的公路片,然后是旖旎风光电影,感情融在其间,全是发生在日常的悲喜,嫉妒、欢乐、无聊、痛苦、沉闷……全部经历后才来看,只恐入戏太深。

    于是看到leslie穿着他的衣服,蜷成一团在床上哭得像孩子般无助,以及片尾「happy together」的主题曲响起来时,我都认认真真地跟着哭了起来。

  • lotus

    去年六月,在成都的时候。

    我一直觉得四川是个很奇妙的地方,我生在那里,但是仍然看不够,总会有新鲜的,更美的呈现给你。她也是一个适合一个人简单收拾个行囊便可以上路的地方,如果要选一处作为私奔或者逃避的目的,那四川一定是我的首选。

    所以当看到那些和你操着同样口音的人陷入他们躲避不了的灾难,因而绝望无助时,才会如此痛心疾首。我不是一个关心时事新闻的人,但这一回,电视只能锁定在同一频道,并一次一次地眼眶湿润。

    有些事情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但还有些事情是我们可以做的。我在美国的密友a,甜蜜主妇而没有收入,她把去超市打零工赚来的零花辗转托付给内地的旧朋友,要换成物资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尽管杯水车薪。但这时候还有什么怨天尤人的话好讲。如果少买一件衣服少吃一顿美食的钱可以改变另外一个人的命运,请问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那样做。

  • 是背后的女同事先叫了一声,是不是地震了,我只觉得头晕,果然椅子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时间很长,一墙之隔的会议室百叶窗不停晃动,有人说南京成都也地震了,一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跟大伙下楼,有重庆的同学来电话,因为那别出心裁的室外会议,没有接,回短信,怎么也发不出去,当时也没有多想。

    那冗长乏味的部门讨论终于结束之后,已经一个多小时了,甚至天还下起雨来,后半部分不得不进到园区的一个玻璃大棚。回到办公室看新闻,震中竟然在四川,严重情况远远超过心理承受极限,连忙抓起电话往家里打,打不通又换朋友的,好在有同学在网上留了只言片语,大概知道家那边的情况不是太严重,可得不到讯息依旧令人坐立难安。后来总算有一个重庆的短信过来,只回过去一条,却又断了联系。手机来回重播,第一个拨通的电话是joy同学的,正好和tc在一起,知道成都还好后,又狂打家里的手机座机,直到下班后,爸爸电话才拨通,心上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后来又陆续拨通两个同学的电话,唏嘘一阵,却又中途断掉了。

    又给在深圳一直打不通电话的弟弟报了个平安。到家后一边看新闻,一边打家里的座机,两个多小时后才接通,妈妈说当时她在午睡,爸爸还组织学生疏散来着,重庆有个地方的学校也塌了,想想真是后怕。收到的消息愈来愈严峻,tc说已经做好奋战72小时的准备,然后之前联系不上的小三也上了线,原本以为逃不出来了,第二天小米也说,一直荡来荡去,心有余悸久久难平。

    直到今晚s还伤感不已,恐惧太让人绝望,生命实在太过渺小无助。大家都说及时行乐,无奈何能让人记住的,通常只有后悔。晚上又给妈妈电话问了下今天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学校也复课,只是有些墙壁有了微小的裂痕,她反而安慰我。挂上电话看「brothers and sisters」这季最后一集,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 2008-05-12

    倾城之恋 - [许开明]

    颤动来临的时候,同事都乱作一团,他却仿佛后知后觉,仍旧处理手头的事情,不是不恐惧,只是神经末梢最敏感的那一支,早在多年前磨损耗尽。然后电话响起,曾经最熟悉的一串数字,即使删掉那个人依然记得,没有接,知道心意便足够。跟随同事走楼梯下行,曲曲折折,好像永远看不到尽头,大伙愈来愈紧的步伐似战场上密密敲打的鼓点,让紧迫感一下现实起来,他也只得加快,见到外头天光的时候,终于吁出一口气来。

    抽烟,在塞满人的广场边缘走来走去,向父母报过平安之后,想不起要再打给谁,周围人纷纷对着手中现代通讯工具大呼小叫,他终于又将塞回口袋的手机掏了出来,盯住又想了半天,掐灭了烟头回拨了过去。先是占线,习惯性地重播,终于通了,那边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那头先开口,都还好吧。寒暄两句,又没有下文。沉默的十秒钟,仿佛一世纪那么长。好像很多年前的那一回,一通电话就想要结束一段感情,在他看来,未免太草率。那时候小,但也只会静默,后来他先说的再见,但谁都知道,就此以后,谁也不会再见谁了。今天突然又捡起断弦,想来恐惧不过是人情绪的一种,在宇宙自然的浩瀚无常前,这样的情绪固然困扰,却只显得无助,最渴望用另外一种情绪来冲淡。这一刻一定是想起了他,不然也不会无端端说起,现在还想得到你原谅,会不会是一种奢求。

    只是希望听到一句原谅么,还是当初忘了交代的,在突然看到尽头的时候,希望能有个了结。他本想照平常那样,只是淡淡回一句,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但字句刚滑到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只说,没关系的。互相说了句保重,挂了电话。突然觉得脸上湿湿的,不觉已下起雨来,划过唇角的时候舔了舔,苦的涩的,原来还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