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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的志愿是当一名作家,不用伟大,能够把名字印在书上就可以了。这样的志愿其实很难说出口,因为一点也不够响亮,比起科学家啊博士啊都要低人一等,我想可能是因为爸妈没有太多时间管我,大多数时间都让我一个人在家看书,才会冒出这样不着边际的念头。以至于别人问起,我都要十分掷地有声地说,我的志愿是当一名伟大的科学家,而没有半点问心有愧的做作。
后来我读理科,考班上前三名,读中国最牛屄的工科大学,倒是一步步向着科学家的道路迈进。只是四年的大学时间不仅让我蹉跎掉了读研究生的机会,也让我清楚地认识到,科学家这条唯心主义的道路对我而言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就这么,我这儿时虚伪的志愿也没有了。
前阵子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又有些微想起学龄前的我的微弱梦想。但在这个花点钱就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印在书脊的时代,我只固执地想要开一间书店,可以兼卖咖啡,做欧美港台出版物代购,甚至提供乐摸扫描。哇。我期盼着拆开牛皮纸时荡起的阵阵油墨香,我希望我可以按照我喜欢的顺序把每一本书放在书架固定的位置上——天。谁知道我这个梦想是不是因为从小大到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独立的顶天落地式的大书架!我祈祷我可以坐在桌子背后,沉迷于一本书的情节,只有容貌姣好的熟客进来时,才会抬起头嘴角上咧做出微笑的表情。我甚至受「第十三个故事」的启发,想要构建私人地下关系网络,帮那些迫切希望找到某纸制品下落的收藏癖们,快些达到在一秒之内冲荡无数次的高潮。当然,我的PPT格式的计划书还没有来得及写,我已经收到了十分两极的反应,一方面是期望入股的叫我把书店开到他们家门口的妄想狂同道,一方面则是现实残酷的告诉我持平已经很不容易小心折本的醒世恒言者。志愿仍旧停留在志愿而已。
可是今天,我因为找不着某银行的网络密匙交不成电话费眼睁睁看着担当我与世界惟一纽带的网络将要被切断。我把所有纸片文件全部翻了出来,一无所获,满地狼藉。我已经没有力气将它们一一归位,只是觉得有些一直隐藏着的东西,终于在这天以狼狈的姿态轰然坍塌,如同我的志愿。而想要的从来不会出现,生活如狗屎般叫人避之不及,这世界那样没劲,连做个梦都是如此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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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同事生日,坐车从旧鼓楼大街经过,又想起好多次我换乘地铁,再坐一站公车,或是漏风的小三轮,到你家蹭饭去的场景。沿途的小店新新旧旧,换名字的换名字,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吗,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的时刻,是这座城市私人的最寂寥的空间。
那旧朋友的父亲到底还是走了。生命是无常的脆弱。我身边的几个朋友,有人刚刚从新疆回来,有人正在香格里拉,有人计划去清迈越南,而你终于决定要去北国过暑假而不是回来看我了,以为旅游是放松心情最好的方式,因为身在他乡,很多东西便可以熟视无睹般地置之不理。6月原本计划的事情还是起了些小变化,沮丧是压在心口的鹅毛,却又粘得太紧,仿佛撕下会带起血肉,久而久之,它便肆意地吞噬着其他情绪,如工厂生产的面无表情的塑胶人,是深植骨髓的绝望。
于是又要开始重新操纵心情,昨晚有一刻躺在床上睡死过去,醒来有种恍惚的新生感,短暂的失忆,忘记自己的身份模样。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在半夜醒来过,对黑寂环境中微弱的光亮或是偶然响起的声音有种不确定的怀疑。就像某一日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年纪的数字,已经超过了心理所能承受的极限。不幸的是我们终需接受这一切,还好你已经找到了合理的方式,在某些时刻,可以心无旁骛的快乐下去,所以我们终究应当庆祝生命这回事,那些所得到的,往往都比我们以为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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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去爬山,走在野长城上远处的天俨然便黑了起来,下午一两点钟,远远的旷野上头是一团乌云密布,黑压压雨水倾盆,偶尔闪现刺破天空的光亮,连接天与地,转瞬即逝,我们在渐渐滴起水的空旷与清新中看了好一会儿闪电。
后来才知道那天的雷劈死了人,还是同事老公的同事,野游中出现的意外,天公不作美就算了,预报了天气却怎么也预报不出人生。
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把人们逼成女强人的。上下班时看手机里的电子小说,「如果墙会说话」,同一个屋檐下的女子,专注事业的获得惊人的成就,倾心感情的却迷失了自我。这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命运的注脚,在明知无法十全十美的前提下,只好选择那些更容易掌控的。说没人爱也不完全贴切,只是今时今日,人人都不肯爱人多过自己,你也无法相当信任地交出全部,还不如全保存下来,一味留给自己。恶性循环叫你我更加自怜自爱,谁知道意外在什么时候发生,而即时享乐的先决条件,却是先满足欲望本尊。
于是除了自己,也没什么可以信任,物质以外,一切都不能叫人感到真实。隔了几年才看「十分爱」,倒不为那悲哀的感情结局而难过,只是清醒也好,麻痹也罢,总得要找到一种方式,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快乐下去。所以我是多么由衷地赞赏某同学为自己的生日礼物选了一只louis vuitton的经典恶俗钱包。招财只是我们美好的愿景与幌子。真正重要的,是每一个计划,都是爱生活爱自己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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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小时候的朋友,他妈妈和我爸妈在同一个单位,还是我的幼儿园老师,他应该是小我一岁,上学时赶上我妈妈做他们的班主任。因为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我童年为数不多的玩伴中,在我长大了以后,还是能偶尔从爸妈那里听到他的名字。念大学后回家也遇见过一两次,变得很多,不仅体型壮硕,还蓄起胡子,当年那朵朵可爱的娃娃脸噢,现在见面只是点头问个好而已。
那些听来的关于他的新闻,不幸都是不好的,而且是很不好。前些年他妈妈中风,后来虽然情况好转但状态还是较过去差了许多,有次我陪我妈散步碰见,想跟我说话却卡在喉咙,急着反而吐不出字来,行动也不甚方便,我都只能在心头叹气,还好暮色遮住了表情,难过有时也是种尴尬。然后午间我妈跟我说他爸爸也病重了,我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影视剧上的命运多舛况且能催人热泪,但现实中活生生在身边的例子,却紧逼得人哑口无言。
不看新闻,并不意味着每天便没有坏事发生。太多时候我习惯了对很多事情全充耳不闻,渐渐麻木,我想我也不会有勇气给这个十几廿年前的小伙伴一句问候,那也只会让双方都尴尬吧。但我是认真地希望,如果能有奇迹——就算没有,也不至于更加坏下去,苦痛可以都再少一些。那天下班时半空中突然挂起一道彩虹,没有下过雨,晴的天只是堆了厚重的乌云,那七彩的弧便一头扎进乌漆的深邃里,一头埋入晴朗的地平线。如果有一道可以走向明媚的桥,哪怕我下楼去它已经隐隐消失于无形,如同莫名的登场,像那些转瞬即逝的幸福,我希望每个人能可以抓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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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电脑里翻出两年多前的照片,看林一峰在舞台上稚嫩逗趣的脸,恍然发现时间从来是不会等待的,也容不得后悔,就在那深思默念的滴答滴答间,它便径自地不见了。
于是我总是努力地期待能有些什么是可以证明这些时间不是白费的。但结果往往更叫人沮丧。我的两个亲爱的小朋友,一个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换来了环保概念的日本车,一个以勤劳小手试图开一间少年时便想拥有的摄影工坊。选择和没有选择同样都是折磨人的事情,时间愈久只是愈接近一个真相,并没有奇迹这回事,所有的庆幸同怨悔,都只是一念之间的过程。
那过程伴随着焦虑不安忐忑为难绝望抑郁,或许也会有喜悦,在我也试图证明某些改变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机会等来它的出现。有一天我都想过就这么算了吧,得过且过平庸碌碌自欺欺人,大多数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又能逃到何处去呢?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光怪陆离的都会中,却找不到一处为你而设为你而停留,你突然发现一切都丧失了意义。但是又能逃到何处去呢?哪里不都一样。我终于懦弱给了自己。
所以林一峰最新的专辑叫做my lonely planet,像孤独星球般自顾自自转,毫无轨迹不谙章程,如何不是另外一种既设的目的。如果还能凑巧拥有侥幸,我都想不出能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