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突然想起B小姐曾经絮絮叨叨地跟我和Y先生说起她的噩梦,利刃,黑猫,鲜血,一改她平日温柔的面目。我和Y都试图从这些元素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譬如禁锢的童年,得不到松懈的欲望,只是不会有结果,我们的身份依旧是朋友,B小姐同样重复着那些梦,不定期的,也不间断的。

    后来不再有人聊那样的天,像问天气一样过问对方的心情,只是也不曾想得到什么答案,淡淡一句问候是彼此间惟一的联系。不和第二人说起第三者,仿佛成人世界的潜规则,还是怕有了秘密,其实连自己都想瞒过。

    除非是真正想要昭告天下的,一如今日,B小姐告诉我她终于注册,如果是在台湾,身份证上将会印上另外一人的名字,而她的感受是大红的证书跟假证似的。我当时仿佛是很不得体地「啊」了一声,消息太仓促,只是记着十月的婚礼,没想到之前尚有法律的认可。然而当晚上,我在B小姐的个人空间看到她为这一天的精心或是随意的准备,看到她的焦虑她的欢喜,我仿佛回到那些个日子,她靠在电脑桌前说她少年时代好友的故事,因为年轻而把一切看的尤为重,终于她可以像讲写过的小说一样讲自己的故事,可我们却不再是听众。我觉得我的眼睛在湿润起来。

    所以十分矫情的,我不得不感谢你们仍然能够与我分享你们喜悦与幸福的片刻,这么个黄道吉日里,Z小姐也迫不及待地登记注册,我又是非常不礼貌的「啊」了一句。其实我都有羡慕过。只是我迫切要与人共享的,却是人生抉择前的烦躁同不安,如大考前夕,如我自己的梦魇。所以我谢谢这段时间内每一个听过我唠叨的人,我知道最后的决定还需得靠我自己,但有你们的鼓舞和她们的幸福,同样都叫我惴惴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些来。

  • 2009-05-20

    阿斯克蜜 零 - [列文思]

    我大三,我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他的妈妈不喜欢我,想让我和他分手。他也很爱她的妈妈,他希望尊重他妈妈的决定,也不想失去我。他说他很爱我,本来今年暑假期末考试后我们要去他老家看他的妈妈的,现在他要一个人回家了。他说,我们可以先分开一段时间,不要让他妈妈生气,说过段时间联系我。我很痛苦,我希望他和我一起过暑假,想到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就要和他分开了,我很痛苦,我应该怎么做?

    爱一个人,只是爱他这个人而已,与他周遭的人无关。

    很遗憾,这当然只是一面骗人的幌子。谁说爱是一件纯粹的事,你喜欢上一个人,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声线他的脊背他的体贴他的样貌甚至于他的性能力。付出的感情总归是有理由有归属有迹可循的,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都不过是预先在脑海中设定好了心上人的公式,刚好对上了各项参数而已。而往往我们的爱,偏偏还带着许多的附加条件,过去的性经验现在的性幻想对象,银行卡片的颜色私家交通工具是几个轮子或者几只脚抑或职业的高贵卑贱。随着你年龄的增加,你会发现每个人背上所列的这长串清单,只会越写越远,渐渐见不着头,而他的家庭,注定会是这冗长列表中的一项,只不过要看他把它摆在第几位而已。

    运气不好的是,他可能现在就已经为这些条款编上了号,碰巧还不能够分配你与另外一个女人之间的顺序。但运气好的却是,还没等到获得更多的伤害,你已经能够学会为自己的感情评分。60分合格,70中等,80良好,90优秀,不敢奢望于理想中的满分,但我们却不得不承认,感情其实是能够以刻度来衡量的。如果他给她的妈妈判了优秀,给你的只是中等,而她妈妈给你的还是不积极,你拿到的分数,即使平均下来也只是徘徊在60分边缘而已。尽管分数是别人定的,需要补考的却是你自己。

    明白了吧。是愿意接受一个中庸的成绩痛苦于平淡,还是宁可换个科目修个高分,你应当比谁都清楚答案。当然,把所有附加题算上,你也可以重新给你男友判定一个成绩。未来的精彩在于它的不可预料,但前提是你们都得好好从头温习课本。

  • 等待绝对不是美好的事情,小团圆的开头和结尾都是同一段话,「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绝望往往是自己强加的情绪,偏偏还抱有一点生机,往往输得更惨。一群人在巴肯山上的废弃神殿里等着看日落,暮色渐渐沉下来,西方却是一大片乌云,隐隐看过去是柱状的雨流,所有壮观的场景只能在脑海中保留幻想,大家怏怏地从千年的石阶上起身,沿着雨后略滑的山路下行,有人临走前用镜头捕捉到一抹瞬间变幻而成的火烧云,兴奋地给提前离开的同伴看,有人懊恼,有人泰然。

    第二天是预约了看日出。只可惜闹铃可以预设,天气却不能。黎明前被叫醒,洗漱完毕后却又接到电话说远方在下雨,请自动安排回笼觉。晚上接着等待日落,换了地点,彩霞留出的空间时间终于大了些,但依旧未见到奇迹,太阳照常径自沉到到厚重的云中。等到工作人员来赶,终于是恋恋不舍地爬下陡峭的石阶。导游介绍说这个地方曾经是国王的火葬场,然而,也可能是这趟旅途的最后一站了。

    所以再一日清晨,再次在事先调好的熟悉的流行曲中醒来,拉开窗帘看见皓然的天,亮着一颗孤独的星,终于是兴奋起来。然后电话又来了,难得可以按照计划的出发,大巴向东方驶去,沿途上都是坐着各色交通工具前往吴哥窟看日出的人,天已经渐渐泛白起来,担心这最后的赌博能否顺利翻本,好不容易占到自以为最有利的位置,盯着东方那片发亮的云,看的眼睛都花了,只希望它再薄些,再薄些。然而结果是没有冉冉升起的红日,也没有金光普照的神圣古寺,太阳爬上来时已经变得耀眼,就那么嗖地,窜到了云层中间。大家不免有些失落,只因为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心思去等待,这两季交接的日子里,连闻名于世的胜景,难免都偷懒起来。

    那么便是结束了,短暂旅途的浮光掠影。回来后偶然转到电影台在放一出老旧剧目,惊鸿一现的尔冬升饰演着古龙小说里的翩翩少年。他心上人说要等着他,每天为他亮着灯,但因着江湖上莫名其妙的恩怨情愁,他回去时灯还亮着,伊人已逝。我从不敢放言说可以心甘情愿地等,也不会要求人沉溺于绝望的煎熬,我只是想,很多时候我们到底幸运的多。

  • 2009-05-13

    倾城 - [周从心]

    Tag:艳阳天

    并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想去柬埔寨,或者是看到的一句话,遗迹终将被风吹干,也想成为能够见证历史的人,于是便跟着去了,电影里有人把秘密留在那千年的风霜里,他其实也想了想,但并没有什么好说。

    只有一堆絮絮叨叨的事,看不到头的未来,都是想起来却不提也罢,恨不得叹一口气,便能如同喉间的唾沫般,生生地吞回去,再也浮不起来。他以为这座城市的窒息与污染一样,永远厚厚一层罩在上空,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逃开一次,如同惯例,而作为目的的地点,无论哪里都好,纵然千变万化,心头想的都是一样。长途的飞行,再加上劳顿的舟车,仿佛离开得越远,过程越曲折,所能卸下来的也就越多,谁知道它们是不是还在原地等着呢,反正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但这次仿佛有什么不同。他登上了那被遗弃的寺庙,四周都是微笑的神王,表情那么祥和,突然间,他感觉到一种真真正正的宁静,周围如织的观光客们仿佛静止于另一个时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有信仰的人,但那样的场景里,他突然会以为,那朝着四方微笑的神们,终会有那么一面,是自己的庇护者。他甚至觉得应当在刺目的阳光中留下一串眼泪,以示自己的虔诚。但最终,一切不过是留在了想象而已,他们被催促着离开,尽管不舍。

    背后的路中央有一尊现世人供奉的佛,披着金色的袈裟,不断的香火。古老的宫殿被遗弃后,皇朝亦被推翻数代,尽管导游不断讲诉着今天与旧年信仰的不同,他却想的是,无论如何,只祈祷得到一处庇荫。那天晚上的行程原本是丰盛的当地美食自助,但他因着走了太多路,以及暑热的缘由,胃在翻江倒海罢了工。他只好挑了一盘水果,闭上眼睛是那尊离开时望了一眼的佛像,灵魂飞回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他的身体和心神才渐渐觉得好过。

    后来回到城市,流言和病毒肆虐中,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掩着口鼻穿行于繁华都会的地下铁中。他对于未来依旧未知,也没有谁可以陪着一起走。但他却在茫然中记起那段短暂旅程中昙花般稍纵即逝的信仰,他想不好什么是放得下的,却只好什么都不想。

  • 2009-05-11

    小团圆 - [岑诺芹]

    断断续续地看完小团圆,其实最连贯的一段是在柬埔寨,暹粒到金边的长途大巴上,窗外突然一阵骤雨,低低矮矮的吊脚楼和瘦得皮包骨的牛羊在倾城的水幕中变得模糊不清。不知是否冷气开得太足,看到张爱玲写感觉没有未来那一段,只是觉得脊背发凉。

    ray说胡兰成还是很爱她的,至少在钱方面很大方。两性关系能够带给人愉悦的,无非是金钱、地位,以及性。她那时一定是个性冷感的人,不仅没有得到洗个热水澡般的畅快,反而弄伤了子宫都不自知,只是觉得痛,至于地位,她学会的只有在流言蜚语中默不作声地微笑着,所以还好有钱,尽管最后给蕊秋也不要,终于又还了他,但那样的过程,却是一段关系终结的标志。她和这些人两清了,于是不拖不欠地继续自己的人生。

    而a喜欢的是结尾。关于梦的暗示。我突然想到,我昨晚其实又梦见了你,梦中要你等着我回来,你依然微微笑着不做声。在梦里你那样好看,好看到我醒来都拼不出你的模样。而今天小米问起「对门的咖啡店你还开么」,那是我们小时候讨论过很久的话题,以为幸福人生的定义是有一间小店,嗜好是煮咖啡听音乐看书,顺便数数钱。现实教导我小酌比起咖啡来其实更能带给人愉悦,但她问起这一句时,我还是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伤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