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1-01

    何必要挣扎 - [左文思]

    我一直觉得能够没心没肺地活着才是最好的事。相信没有解决不了的烦恼——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已经不是烦恼的层次了,可以归咎于命理;相信每一天醒来都是新的一天,吃喝玩乐,就跟悦己的广告词似的,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和意外哪个先来。但至少,不会一种主动选择的方式。

    上一次看陈琳的视频还是群里发的一个莱卡风尚奖的链接,那是一个什么最佳发型奖一类的很莫名其妙的奖项,但她领得很开心,我们也是稀里哗啦笑了一阵,因为她当天的造型,以及缓慢的台步。推算起来那时候应当是最得意的时候吧,爱情事业都以为达到了顶峰,现在想想也真是顶峰。但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呢,正如每个明星都担心自己没有工作没有曝光的那日,每对情侣都不知道看不见对方的那刻,是不是和别的人在一起。如果真可以像流行曲里唱的那么轻松,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哀怨的调子,供人在KTV里慰藉自我的心路。就算是彻底地放弃,也是需要勇气的。

    夜里下起雪来,早上推开窗是白茫茫的一片,冷冽的空气提醒着冬天的不期而至。穿上冬衣仍旧是新的一天,该继续的仍旧要继续。愿离神近了,他能照顾你在这世间得不到的一切。

  • 在慢吞吞摇摇摆摆的城铁上,暮色已完全垂下,我看着窗外黑漆背景中模糊的风景,微弱摇曳的路灯,竟有点不知该换以什么样的心情,兴奋、高兴、沮丧、彷徨……或许百感交集。是的。整个过程充满了一波三折的悲剧性。从我原本倾其所有并刷爆两张卡之后还被通知因为面积计算失误仅需要补一笔四位数的差价却完全没有办法,到终于想起可以提高信用卡额度;从茫然地排在长长队伍之中,看着眼前的山东老太直接刷金卡付完全款还能打一个九八折,而我拼拼凑凑小声说着某张卡刷多少并且很窘地从包中掏出几沓现金,原因不过是仅限两次破规定;从来来回回打车终于开始熟悉周边的环境交通,到一次签下数十个名字……我想的其实是,终于完成了这件事。

    那么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都得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未来,我从来都没有太迷信。我迷信的只是当前,正如黄历说今日宜出行开市祭祀祈福动土迁徙入宅一样,我固执的以为,就应该是今日。那天走在铁路桥上,钢铁网上是无数陌生人用修正液签下的以为会是永恒的山盟海誓的词句以及谁也记不住的姓名,我想起在厦门,有人把它们刻在千年不败的大片茎叶上,随着时光变得粗壮,却成为伤痕。我只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还可以有一小片玻璃窗给我看风景。

  • 在龙应台的新书里看到一张柬埔寨的照片,生命力顽强的树根从残缺的庙宇顶部延伸往下,寻找土壤。我知道那是我去过的地方,应当还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但重新翻看那些文档时,它们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壤,会给你无限惊奇,却又因过分的雷同时时让你忘记都去过哪些地方,或者时刻怀疑自己是否又来到同样的境地,即使如此,你却从来不曾感到厌倦,也不顾身体的劳累,意识总会逼迫着你前行。

    书中的照片都是龙应台自己拍的,题目叫《目送》,讲亲情的书都有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感动。接着在咖啡馆看b&s的第四集,Sarah为了Kitty放弃了法国的艳遇,以及国光帮帮忙里,孙鹏讲说我爱你不要只对着老婆,别忘了你的父母家人。我在想,那么多美丽的风景,你都想与谁一同守候。

  • 2009-10-06

    查无此人 - [蒋南孙]

    参加B的婚礼其实有些意外的成分——原本我以为那场地是在深圳,可以顺带去一趟香港的——结果只是故地重游,从机场路那段风景的陌生,到翌日前往教堂时渐渐熟悉的风景,记忆是一点点回来了。

    我原本想在红包上写「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后来想想似乎并不是什么吉利的词汇,林黛玉看到后都不免感怀,而小a又劝我学张爱玲,签上「但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也不是什么好的结局。后来我还是只简单写个百年好合算数。婚礼过程繁琐又简练,伴郎伴娘都无,B只有两句台词,却像是在演话剧,有种不真实的荒诞。全场都是男方的亲戚朋友,我们几个同学坐在一起,看着投影仪上循环播放的婚纱照,我在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回这座城市。

    最后是约了Y,到底去了学校看看,校门换过,当年的教学楼重新刷了与新大门同样的颜色,长长的大阶梯拆了三分之一,变了方向,我梦里还经过这样的场景,爬楼梯再坐电梯去考英语,面对满篇密密麻麻的单词想不出答案——其实当时学生是不能坐电梯的,何况它也不经常开。下雪的时候走那段室外的长楼梯是要格外小心的,很容易摔。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经过,我却觉得紧张了起来。后来说起我们短暂养过的那条狗,终于得到善终,黑色的小不点,我坚持要叫它小白,还有讨厌的学长,已经记不起他的名字。那些人那些事,我们只会选择值得的某部分留下,但是终于我发现,要在这座城市遇到熟人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了。

  • 那天接到w的电话,人在上海,只说给大家都打上一圈,讲完最后的余额便要把手机寄回给她妈妈,即将为人生换一支以001开头的移动电话号码。我只说什么时候漂洋过海去看你啊,然后便听不到那头的声音,打过去已经是通话中,算着时差给a的手机留了条口讯,再后来却忘记要摁重播,想来w已经差不多做好准备,坐十多个钟头飞机,也去那大洋另一头过着与我们黑白颠倒的生活了。

    在班车的那半小时路程上看叶志伟的「确认」,高潮是一行人去看黄耀明的演唱会,台上人唱着「……几多派对几多个失散伴侣。几多个故事并无下一句。终于一天想起要跟你聚,那号码已不对……」,台下人只觉得共鸣。我直到上大学时还记得a和w家的号码,未放假时,偶尔想起也会霸占宿舍电话一两个钟时间,在我们还没有手机的时候,有时是方言,有时是普通话。那时候我们还写信,上大学的第一个圣诞节也会延续高中的传统,寄华而不实的卡片。第一年看到北国的雪,我更是认真地拍了相片冲洗发给大家。想起来仿佛过了半世纪,其实八九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我最近一次正儿八经地写字仍旧是给a的信,某天坐在小咖啡馆写了两行便手腕酸疼,但还是坚持填满了三页纸——不过忘了寄,一直夹在某一本当时在看的书里,直到我都忘了一气呵成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不知道有一天我们三个还会不会一同有说有笑地逛书店呢。那是我记得的还不需要为每一个今天与明天焦虑的日子,我们尚且年少的日子。再往后数,是几年前在鼓楼一带的一间云南菜馆,w以博士的身份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a在准备出国前的事宜。我们感慨能够一直上学真是最无忧无虑的事,转眼她再一次毕业,她迎来结婚两周年纪念日。时间并不是让我感觉最恐惧的事,真正恼人的,是在它面前,别人都有了明确的目的,而我仍旧游手好闲般的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