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5-12

    倾城之恋 - [许开明]

    颤动来临的时候,同事都乱作一团,他却仿佛后知后觉,仍旧处理手头的事情,不是不恐惧,只是神经末梢最敏感的那一支,早在多年前磨损耗尽。然后电话响起,曾经最熟悉的一串数字,即使删掉那个人依然记得,没有接,知道心意便足够。跟随同事走楼梯下行,曲曲折折,好像永远看不到尽头,大伙愈来愈紧的步伐似战场上密密敲打的鼓点,让紧迫感一下现实起来,他也只得加快,见到外头天光的时候,终于吁出一口气来。

    抽烟,在塞满人的广场边缘走来走去,向父母报过平安之后,想不起要再打给谁,周围人纷纷对着手中现代通讯工具大呼小叫,他终于又将塞回口袋的手机掏了出来,盯住又想了半天,掐灭了烟头回拨了过去。先是占线,习惯性地重播,终于通了,那边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那头先开口,都还好吧。寒暄两句,又没有下文。沉默的十秒钟,仿佛一世纪那么长。好像很多年前的那一回,一通电话就想要结束一段感情,在他看来,未免太草率。那时候小,但也只会静默,后来他先说的再见,但谁都知道,就此以后,谁也不会再见谁了。今天突然又捡起断弦,想来恐惧不过是人情绪的一种,在宇宙自然的浩瀚无常前,这样的情绪固然困扰,却只显得无助,最渴望用另外一种情绪来冲淡。这一刻一定是想起了他,不然也不会无端端说起,现在还想得到你原谅,会不会是一种奢求。

    只是希望听到一句原谅么,还是当初忘了交代的,在突然看到尽头的时候,希望能有个了结。他本想照平常那样,只是淡淡回一句,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但字句刚滑到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只说,没关系的。互相说了句保重,挂了电话。突然觉得脸上湿湿的,不觉已下起雨来,划过唇角的时候舔了舔,苦的涩的,原来还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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