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1-04

    第一封信 - [列文思]

    新的健身房可以游泳,所以即使天气寒冷,我还是跑过去瞎游了一通,顺便从旁边的小超市买晚上要吃的微波食品回家,结果一路拎回来露着一个食指关节在寒风里,呵了半天气竟然开始痒起来,很像在那些湿冷的南方冬天,冻疮开始的前兆。那是我最讨厌的事之一。这几年间也有一年冬天奇冷,南方下大雪,我裹着被子坐在电脑前,用体温去传染棉布棉花,一点点地在严寒中寻找着平衡点,仿佛在耗费着我们的生命,这个时候,我会想念哈尔滨,穿着单薄的内衣便可以在室内安然度过一冬。当然,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我忘记了那个冬天你在哪里,记忆一向是很不可靠的事情。这些年来,我记得有年春节和你一同吃一家并不好吃但在年三十还能订到座位的川菜,有一年匆匆从你家跑回来要看春晚,又在你家旁边的小麦当劳买了一杯咖啡和一对鸡翅,打车回来经过雍和宫桥,内城绽放着朵朵烟火,稍纵即逝的美,只是徒添伤悲,我没有要那位女司机的找零,还跟她说了句新年快乐。其实我并不太记得这些事情是不是发生在同一年,也许不是,只是在我的愿望中,人为地把它们串在了一起。我们总希望事情按照我们的想象发展,即使是在记忆当中,所以许多时间的证据,我们也许会一直保留着,却绝不会再度开启。

    但是今天我看了Mary and Max,影片结尾时,当她看到他保留在墙上一整面墙的手写字迹时,那些证据的重要性,其实是非常不言而喻的。我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你寄存在我这里的那只箱子,承载太多记忆让它显得太重,而生锈掉光的拉锁,也让回去的过程,变得有些不容易。我只敢挑一封曾经我寄给你的,邮戳是2000年的冬天,就快十年过去了,信封是我一向稚嫩的笔迹,快速暼了一眼,都是一些当时以为很重要的小烦恼和小抱怨,非常无病呻吟的文艺青年模样,还有A5纸打印的投稿到某征文活动的小文章,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只得了优秀,现在回头看这些空洞的人生,其实也就能及格。信里提到有寄给你两张雪景中的照片,我努力地在想应该那时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照片后来的下落何处,我并没有找到其他证物,但有些不可思议的,我怀念那时候我的青涩。

    而且更重要的,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怎么称呼彼此么,那做作的昵称,我都不禁要脸红了。你知道这些并不是我真正要写的内容,我只是想说,在我们还不为现在而脸红并且多多少少留着些青春的冲动时,我们可以做的,却是在回忆中记起,在回忆中忘记,从而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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