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2-19

    第二封信 - [列文思]

    必须承认,记忆是不可靠的。重新打开那个从哈尔滨带到北京的那只箱子,除了大学的奖学金证书外,另外还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装着那些年写过的信件,其实兴趣仅仅停留在分开后的一年之内,我们疯狂地用汉字来传达对陌生环境的不满,对新身份的认同对自我的重识,对新朋友的欲拒还迎。而后来,我们渐渐习惯了那些生活,我们有了腾讯公司,我们有了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不再需要那些可爱的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情感——那时候我们甚至在信纸上分享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笑话。不是不怀念那些情感。但是,必须要承认,那毕业照上的一个个小人头,有些我的确是想不起名字,不得不翻看背后查看那张打印出来的人名序列,当初认为会一辈子刻在脑中的,完全多此一举的纸条。

    其实我是想找到你当初写给我的那些信的。我甚至吸足了气准备好要去看它们。印象中都是在牛皮纸信封,右下角印着学校校名,信封很长,应该不难找。但我翻遍了我以为的所有,只找到其中之一,是你写给我的第一封信。快要十年前,刚刚过了国庆长假,我们有了彼此的地址,开始为一些新鲜的事新鲜的人感怀悲秋。那时候我们有自己的自习室,每天要爬长长的楼梯,我记得在日光灯管照耀下的空荡荡的教室了,我读完了你写给我的信。却忘了有没有回。

    我甚至找不到那张我一直记得的明信片,跟牛皮纸信封一样狭长,白色底子素色花纹。你写,「江南亦雪,你好吗」。也许等真的有一天翻到的时候,它会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那时候我们便开始有些老气横秋地怀念过往了,对未来却仍旧有期盼,而过去,我们把它们叫做快乐得令人吐血的日子,我有时候也说,快乐得令人呕吐的日子,是多么可爱的矫情。

    也许想想,那时候简单的骄傲的确给我们带来过很多快乐。而后来的快乐有没有再超越过那些简单的美好,其实很难有一个情感的精确度量。看综艺节目看美式肥皂剧的笑声是不是快乐,吃到意外的美味是不是快乐,凌晨两点还能够找到人聊天谈心是不是快乐。成人世界的规则并非简单便可以界定。而就像亦舒的金句,永远别说永远,而我也并非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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