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11-14

    倾城 - [蒋南孙]

    拖延的航班把下午的光阴直接带到了傍晚,空中客车冲上云霄,还在倾斜的时候,窗外薄薄地盖著一层云,极轻极薄的一层云。那点点蓄状的水蒸气凝结体之后,有一弯近乎红又近乎黄的新月——其实也算不得新,十月初七,外婆的农历生日,也是我出生的日子。那场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你分不清自己是在云层上还是云层下,抑或只是在中间,目瞪瞪看着如钩的月亮悬挂在天边,好像轨道转换的1Q84,无论你喜不喜欢,已经置身其中。

    飞行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它让距离变得没有存在感。数小时前你还在想着以怎样的借口坐上外面等待着的出租车离开这座从来不曾真正喜欢上的城市,现在又坐在机场,看着落地玻璃窗外候命的铁鸟,回顾这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所有的账单和欢愉,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如潮水般包裹着周身,即使还有不愿面对但数小时候后却不得不要打开的邮件,未完成已经到了死期申请拖延绝再无可能的文字,在现实与思想的恐惧之间,那样的不真实感被一寸一寸放大,以致你幻想停留在当下,不再前进,只是静静看着时间流走,即使它到了你身边,却轻轻绕过放过了你。但我们都知道,那人世间最大的宿敌,其实我们谁都无能为力。

    所以还是有曲终人散的时候,无论那夜的歌有多好,终究东方会发白,逐走夜幕下的一切。就像拉开酒店顶层套房的窗帘,看到外面山景豪宅鳞次栉比,白云再次朵朵镶嵌在其间,在风的驱逐下肆意游动。你知道还是要说再见。但你也想说,这个生日,毕竟是过去的廿多个生日会中,最好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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