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3-31

    春困 - [蒋南孙]

    时间像是过得时而快,又时而慢,虽然怎么也灵动不起来,但路过家门口的报摊亭时,挂着的依旧是绿油油刘玉玲封面的我哥,才发现尽管日子一周一周晃过仿佛流水,今天才是三月的最后一天。小嫩枝上的小嫩芽都由黄变绿了,墙角的几枝花也开了散了,不但没有兴致勃勃随波逐流地拍照留念,甚至都挑不到一款欢喜的相机,所谓春天的惆怅,恐怕就是如此。

    在同事电脑中翻出一张四年前的照片,那是刚刚开始发胖的时期,脸圆突突的,一眼清纯。我知道都是回不去的,不仅仅是因着新陈代谢变缓而越来越难减去的赘肉,还是神情中的毫无欲念。那残酷现实总是时时提醒着自己,某些应当抓住的,却是别要错过。昨天在健身房换洗完毕,进来一个模样寻常也看不出年龄的男人,径直坐在条凳上除去了衣衫,露出后背黑压压一片纹身,一对展开的羽翼,占据了整个背部,只留下肩胛骨中间几颗通红点缀的痘以及腰间发福围出来的一圈肉。我还未来得及转开目光,身后的古铜肌肤壮硕上身的小哥哥已经率先搭上话,「挺漂亮,在哪儿纹的」。三言两语你来我往,就差没有浑身赤条条地当众换起电话相约下段路同行。主动的艺术啊,活脱是有花堪折直须折的生动典范。

    而我呢,虽然算计着今天坚持要去消耗每日定量的卡路里,但还是忘记应当塞上一张可以打发跑步机上那沉闷小时的光碟。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回,美好的日子还在前头等待,至于当下,只能看着小肚子默默地说,坚持才是永恒。

    拾遗:健身房的小电视机告诉我,残酷的不是林一峰松弛的脸颊,而是黄小琥霸王硬上弓跳蔡妹妹的「舞娘」及「爱无赦」。即使爱不了自己了,也万万不要放弃自己,算是三月金句。

  • 2009-03-24

    姹紫嫣红 - [蒋南孙]

    心血来潮真是件可怕的事情,下了班车想起家里已经没了卷纸,装作不知道楼下的平民便利店,非要坐两站车去三公里外的精品超市,只为了用上那能打个九八折的会员卡。然后在风中拎着沉沉的购物袋走出来,犹豫了半天终于没有打车,而是又走上半站地等时间永远捉摸不定的公交。小票上大字标注着优惠金额两块八,就算坐公车也得花掉六七成。我只好安慰自己,白搭上这些功夫只是为了某个牌子的大盒西柚汁,以及偶然发现地乖乖躺在冰碴上的一盒乌黑的,佯装新鲜的桑椹。

    我大约还记得小学课文里有一篇是关于吃杨梅的,结尾是告诫大伙儿不要吃太多,太过也是会酸倒牙的。暑假交不够数量日记的时候,我往往都直接拿来现改,换作其他水果,总能应付上一两篇。偶尔也会换成桑椹,固然夏天也不是吃它的季节,但日记也能够有些许回忆的成分。印象中吃的最多的一次,倒不是牙口出现了问题,而是我妈有学生送过来满满一盆,我抱着吃了半天,手全给染红了。记忆中的味道通常都被美好渲染得过分强烈,于是那些小果实变得格外饱满黝黑,闪着紫色的光,一副娇艳欲滴的样子,却也格外的甜,丝毫不曾酸涩。不像后来我在超市买过的品种,不是因为放置时间过长已经有了发酵的痕迹,再不然就是人工雕琢得过分,已经失却了滋味。而今天买到的这一盒,直到看电视时不知不觉地吃光,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淡淡的甜,却染得我手指紫黑一片,再也弄不干净。

    那么有多少难忘的甜香是你想要与人分享的,在这个鲜花怒放水果逐渐成熟的季节里。有朋友过几天要去泰国度假,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想能够甩开一切,给自己一个假期。当然现实还是得斤斤计较抠抠唆唆,在拿不起也放不下中蹉跎了岁月,然后在每一个凉风习习的夜,告诫自己说若非毅然决然,又哪会得到涅磐重生的启示。

  • 2009-03-17

    胭脂 - [左文思]

    就像冰儿融化草儿萌芽花儿绽放猫儿发情,春天真是适合情绪波动的季节。压了太久的美剧没看,那天只是看了一集betty,竟然都惹得我掉下一串泪来。当然不是触景生情,wilhelmina被逼着要在爱情和事业中做出判断,可怜的女人不仅因为轰轰烈烈投入一段感情而被同行认作是过气,还被那个人男人骗走了一辈子惟一寄托的公司,所谓的一无所有,也得建立在曾经切实地拥有过的基础上,可现在的我却什么都没有呢,依然没心没肺地浑浑噩噩过着。

    然而今天,当我再次掰着手指算了算我的年龄时,我终于无可救药地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感伤。这几天在看的亦舒小说里有一句,「说不定这一个黄昏,在街角,就可以碰到我的救星,他会问我:你喜欢勃拉姆斯吗?」多么美的幻想,总算聊胜于无,就如同betty新遇到的小男友,一不小心竟是自力更生的富家小开一样。

  • 2009-03-09

    关系已不再 - [朱锁锁]

    三月其实已经算不上冬天,惊蛰都过了,但房间的暖气仍在苟延残喘,空气中也有几分乍暖还寒的味道。连着几周公司附近都有都有火情发生,救火车呼啸而过,原本平静的工位顿时嘈杂起来,纷纷涌到窗口看远处腾腾冒起的黑烟。

    周末几个大学同学吃饭,距离并非因为天南海北拉下的空间,却是来自行业的变异,隔阂早在当初做下决定的那一刻出现。话题无非亦是某班的谁谁出了国,谁谁又成了亲,我只笑笑沉默不言。然后今天,旧日好友的老婆在网上嚷嚷着要去看她的空间,才发现原来小孩都已百天,粉嘟嘟的小脸蛋煞是可爱。其实电话从没有换过,只是记不起要联络,又或者是少了沟通,断不知如何开口。况且我因着睡眠不足双眼通红,找到z和她聊一聊那些若干年后切与不切实际的期盼,可怕的不是未知的未来,也不是没有未来,却是当下的茫然。

  • 2009-03-06

    迷失 - [蒋南孙]

    天气预报总有失误的时候,难得被人提醒带一次伞,结果连着两日都是阳光大好。尽管卷着莫名的风,但即使没穿外套走出写字楼透透气,没什么沙尘的空气已经叫人感到欣慰。那些赶不出来的工,似乎都一同跟着春天的到来变得无足轻重了。

    只是同密闭的空调屋一样,办公室的流言依然如暗流般涌动,沉寂的外在或许预示了风暴的来临,我是多么天真地想,可以放一个小小的假期,等回来之后,哪怕一切物是人非,只要能够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就好。

    在旺角找到了一年多前去过的那间二楼书店,小说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嫌繁体竖排的长篇看得太辛苦,于是捡了刘以鬯的一个短篇集,又找到了彭浩翔的一本没有的册子,最终回来时,始终把目光停在了亦舒上。我总觉得我应当买本她的什么,仿佛那些文字中的小情小爱,便是这座城市的一切。然而最后我只是挑了一本皇冠出版社的张爱玲的「秧歌」,如仪式般的纪念。不过后来再回想起,我到底还是应当选一本收有「倾城之恋」的。到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么圆满的收场。错过了的,看不透的,算不出的,想不到的,就这么不问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