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2-16

    生活秀 - [蒋南孙]

    之前提到的高中女同学c,和未婚夫低调回乡,在小城的大街上偶遇旧同学d,她惊慌失措地牵手身边人扭头便走。我和z说起此事时都哑然失笑,觉得实在是多此一举。看八卦网站上女星们高调地秀恩爱秀幸福,不一定是出自内心地多想要给陌生人知道,只不过藉着这样一种行为,兜兜转转地告诉自己说,我其实是多幸福。

    爱情和幸福一样,都是很诚惶诚恐的事儿,这还得源自于我们骨子里的悲剧命运。无论是年少时钟情的是琼瑶是亦舒还是曹雪芹,非要坚定地以为,只有把心袒露出来让别人划上几刀,舔到伤口的痛时,方才惊觉原来爱上了某人。所以比较起来,能够秀的部分到底是更叫人愉快的。情人节那天贸然闯进了LV殿堂,恍然觉得别有洞天,挺拔的男侍应生单手端着香槟或是糕点,任人取用,且不管是否随后就把蛋糕屑顺手擦在昂贵的套装身上。男男女女兴奋异常,拿着大小MJ裸身示范的涂鸦包肆意比较着尺码价钱,然后爽快地付现埋单。积累一年的感情,终于可以变成实实在在抓在手中的名牌手袋,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比送到办公室令人羡慕的娇嫩花朵更令内分泌失调荷尔蒙上升。相比起来,晚上我一个人走在寒风里,卖花姑娘硬要将剩下的四朵玫瑰塞到我手中,说这样她就可以回家了。亲爱的。我不是不想日行一善般的包下你手中所有残掉的月季,只是和你比起来,我真的想不出谁更悲凉些。

    那么c,我也不会介意你在我们面前大秀那颗来自南洋某岛国的硕大钻戒。懂得去秀,才是我们生活的真谛及目的。

  • 2009-02-11

    - [蒋南孙]

    如果我曾经相信过童话般的爱情,那么那是最能带给人安慰的实证,只是结局的仓皇,竟然叫人听的如此不忍。

    这两天在看陈升的「风中的费洛蒙」,里面有一章叫「晚场电影」,说一个陷在电影结局里走不出来的男孩子,总是纠结于没有交代清楚去向的影片,反反复复看上很多遍,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也猜不透那个走向悠长铁轨的女子,究竟要走向命运的哪边。他想知道会不会还隐藏着一个真正的结尾,明明白白告诉坐在大屏幕前方的每一个观众,她最后怎么了,他又怎么了。但是没有人知道结果,就连出现在字幕中的一干人名也中也没人知道。而他也不明白,有时候没有结局却是最好的礼物,像所有的童话都只是戛然而止,不曾有过结局。

    所以我祝福我所有愿意用一纸证明去维护一段关系的朋友们。但愿童话美满,岁月流长,结局永无。

  • 2009-02-09

    - [蒋南孙]

    我完全不晓得北京的节日有这么热闹,元宵节,班车堵在四环路入口时其实就应该预料到的,但等我下车要走那一公里的路时,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此起彼伏的烟花、以及地面上嗡嗡乱叫的小汽车,一并逼得我无法前行时,在那一朵朵免费观赏的腾空跃起的花火中,繁华的好看的素朴的直白的,看着烟灰散尽后纷纷落下来的纸片,我终于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空洞。而远处一盘月,就那么清冷地挂在被五光十色的霓虹及暗黄的路灯点亮的夜中。

    但我还是应景地在便利店买了一盒元宵,经过人为加工的速冻食品,白白的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次性塑胶碗中。我想起那年元宵节,我上你家之前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黑白两色的元宵,然后我自告奋勇地说我最擅长处理这类速食食品,结果用上了你从宜家带回来计时器,火候还是过了,那糯米包裹的外衣被时间腐蚀得极薄,若隐若现其中的黑色芝麻。我忘记你有没有吃完那碗元宵。也是这一年,不,是上一年。除夕夜我嫌你家电视收看不到春晚,于是赶着要回来,在24小时的麦当劳买了一对鸡翅,一杯咖啡,出租车从北二环的立交桥开过,城内升起一簇簇红色的花火,像滴落在清水中的血,那么美。我没有要女出租车司机找给我的零钱,还对她说了声新年快乐,谁知道那句问候又是不是说给我自己的呢。那是一个人的新年,就跟今天这个节日一样,我只能心不在焉地说,我不寂寞。

    这都不是重要的。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们还是一起过了那么多对大多数人而言颇有意义的节日,对我们自己来说,这也是意义吧。如果爱情如同转瞬即逝的烟花或是守不住满盈的月,我想不出有什么形容词可以用来比喻这样若即若离却又紧密相连的关系,或许有些近似于血脉,无论如何,想不想得起吃一碗元宵的你我,都应当得到应有的快乐。

  • 2009-02-05

    - [蒋南孙]

    我记得C先生的生日,从我认识他那一年起。今年刚好他生日的时候我在家,于是发了一个短信过去,但没有回音。回北京后我在网上碰到他,突然想起此事,C先生的答复是用了多年的手机罢工,只能接电话屏幕无法显示,然后C先生问我看过「爱情呼叫转移II」没,邓超唱「同桌的你」那段,他都快要哭了。

    我当然义不容辞地找来这部贺岁片的压缩下载版本。在女主角的兜兜转转中,打扮得像个痞子而不是愤青的明星邓终于出现,记忆在歌声中闪回至八年前。我不是不明白C先生为什么会感怀,如果恰好我们也是在那黑板上写着的年份毕业的话,那时许多人踌躇满志各奔东西,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迷惘。散落四方的大家,有些人彼此间再没了联系,甚至不看毕业照后面的注解的话,都叫不出想不起某人的名字,或者记忆早已随着年月的消逝而模糊,就像C先生某次和T先生提起我,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把我的出身年份往后算了两年,真叫我这个不在场的当事人哭笑不得。

    还会有我这样的,因为还在迷惘却没有了憧憬,所以都不怎么愿意参加大大小小的同学会,除非是一直熟络的,总是能找到话题的,才不会觉得尴尬难安。回重庆那天被Z小姐邀去她家过年,三姑六婆们坐在客厅聊天,我们躲在书房分享互相搜集整理而来的同学八卦。其实真不是要装得多么孤僻冷漠,我只是太羞怯了,太羞怯了,才会偷偷躲起来看看你们的生活,并由衷地祝福。像是爱呼II中那般最终修得正果的一对对璧人,经历多少曲折坎坷终于还是认对了彼此,尽管你们也都避免尴尬把自己隐藏得更深,但是我,真的希望这些认识了十多年还相亲相爱的人们,能够得到梦寐以求的幸福。

  • 2009-02-02

    - [蒋南孙]

    高中时候的女同学,兜兜转转之后还是和十多年前认识的男同学在了一起,消息虽非一手,但是当事人亲口告诉我决定即将注册时,我还是吃了一惊,几多唏嘘。有时候熟悉也可以成为选择一个人的理由,自得却是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起床后把电视拨到了中文台,特辑中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介绍孟京辉十年的经典剧目「恋爱的犀牛」。去年在小剧场看到最新的版本,之前已经由廖小姐出版的剧本中接受过那磅礴壮丽的排比句的轰炸,新一代的演员并不能把声音控制到收放自若,方圆空间以内,若是感情满溢音调高上几许分贝,便有些含混不清。印象最深的不是落幕前满舞台的水,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感情,也不是人工制造的大雨淋落在男主角的身体上,白衬衫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略为过头的壮硕身材。却是那角落的铁架床突然变成了跑步机,马路和明明在上面走啊走,他勾着弯弯的手指想要达到她,但是忽快忽慢,他到底还是没有赶上,灯光把影子投射到墙上,放大成胸腔中被那几根肋骨桎梏着的所有阴暗与秘密。他终于摔了下来。

    我在想我们都会想要抓住一些事情,我也庆幸我们中的某些终于抓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