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1-31

    - [蒋南孙]

    一月于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完了,中间含混夹杂着我半个月悠哉的假期。回北京的前一天傍晚,我特地又去了趟解放碑吃那碗酸辣粉,一群人站着蹲着坐着在石阶上,端着纸盒盛的五块钱一例的小吃,辣椒滑过食道灼烧着胃部,是近乎幸福的暖热。就像我对Q说的,这座热闹又市井的城市,可爱却在于它的热闹及市井是如此的生活化,丝毫无半点的浮夸与造作,才显得如此动人。

    但习惯还是让我偶尔会想起北京。在家的最后两日终于放晴,阳光和煦之下我双手依然冰凉,看grey's anatomy时会怀念握在手中的咖啡纸杯,涮滚烫鲜美的乌鱼片时却不会挂着大小川菜馆里的水煮鱼。回重庆的第一晚,和Q在喧嚣的酒吧里猜骰子,周围舞动的鲜活的肉体时刻提醒着我有花堪折直须折的青春,而当我带着南方为我耳朵留下的即将发出的冻疮在午夜的机场门口等了半个多钟头的进城巴士,想起即将又需面对的种种,期盼的想念的喜爱的身不由己的无可奈何的,发作的咽炎让我呼吸急促,而我只是定定深吸了口气,再装得无动于衷的模样。

  • 2009-01-16

    十五楼 - [蒋南孙]

    部门要从15楼整个搬到7层,新座位靠玻璃幕墙,还不知道有没有可以开合的窗户,仿佛对着门禁。夏暖冬凉,人来人往。搬家那天黄历上写着宜移徙入宅,只可惜休假的我拜托了别人,没法和大家同享那黄道吉日了。

    我算了算,当年从建国门搬到中关村时,差不多刚好4年时间。期间我调过一次座位,身边坐过不少人,也走了不少人,有些人还保持着联系,有些人早没了音讯。今天收拾的时候扔了一大堆东西,多半是没用的行业杂志和废掉的文件。原本以为会有用的东西,一直搁着再没有拿起过第二次,特别干脆地扔了。

    于是这个假期之后,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尽管总觉得有些小小的不如意,我还是反复安慰自己说,都会好的。和原来的账单地址说声再见,换一本新的记事本,让该来的来,该去的去,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 2009-01-14

    我的2009 - [蒋南孙]

    这一年来得实在太仓皇,还没有做好准备,2008年就整个过去了。那天在露天广场和朋友们一起倒数的时候,其实我对自己说的是,我还是很高兴又到了新的一个记事周期。

    然后是为公司主办的论坛忙得焦头烂额有惊无险总算一切都在掌控之内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然后在公司内部的年会上首次中奖,还是我最想要的那款手机,运气好到自己都有点不太敢相信。然后年假也顺利批了下来,原先预订好的机票不用作废,因为要在市区逗留一夜,我还花少少的价钱给自己订了一间豪华酒店。然后再过几十个钟头,亲爱的小a牌炭烤蜂蜜小饼干也将出现在首都国际机场3号航站楼。然后一段短暂的飞行之后,我自己的假期也即将开始。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对这新一年到来的开心。或许也没有那么开心,只是一切来来去去中,我总是有那么一丁点地希望自己能过得更有意义。

  • 开电梯的阿姨,一个喜欢看知音爱人类杂志,不多话,每次我上电梯总是点头问好,说再见。她目光很少离开文字,昏暗灯光幽闭环境内,那些煽情故事或许是最好的打发时光的良药。还有一位总是记不住我住几层,每每问我,又总不对。有天我回家,只有我和她还有另外一年轻女子,她教她唱歌,是「千年等一会」的副歌部分,说第二天约了老姐妹去附近的同一首歌KTV唱歌,止不住笑,我只觉得莫名感怀。

    她们分早晚班,三人交替工作,每日18小时,以两天为一周期,我要是宿醉回家就只得气喘吁吁爬14层。每隔一阵便会有一个新的阿姨过来,调走一名到其他小区或其他居民楼,我又得重新搭讪,说您好,见到我便主动摁下相应的楼层。就这样日复日的上上下下中,这一年又算是过完了。

    我在捡那些被摔成碎片的记忆,它们像失手洒落地面的玻璃,每一块都折射出不一样的色彩。我总为这一年的种种不如意感到沮丧,或许是因为当我鼓起勇气尽最大的努力去改变,最终发现都是无能为力,只得半途而废,结果比过程更令人失望。但其实算算,开心的时候到底更多。这一年我开始认真地在豆瓣网上记下我完整读过的书,尽管没有我计划的多,但却是好些年来最全力以赴的一次。这一年我去过的地方和比去年少了好多,假期大多时间都待在原地,但我还是在地图上标出两个从未到访的省市。这一年我还是计划要好好温习英语,买过教材也咨询过培训班,依然不了了之。这一年我体重没什么变化,腰上love handles没有消失,只多了a cup的小胸肌。

    还有什么呢。平均每个礼拜和女明星们见一次,互相挤兑拼着豁和咧,喝点小酒,最醉的一次完全断裂了记忆。自掏腰包地去看了林忆莲演唱会,开场时坐在侧面的我们找不到她的脸,但三两首歌之后,我已经沙哑了喉咙。还有什么呢。我一个同事的父亲最近动了手术,攸关生命那种。他刚刚结婚,蜜月回来天天跑医院,和我说起这事儿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说,不如去雍和宫拜拜吧。祈祷家人健康,祈祷生命安好。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其实我们都有一个最低的要求,一旦退守到这底线之外,生命的意义竟霎时变得不同。

    所以对于这新的一年,我实在诚惶诚恐地不敢寄望太多。那天又翻了翻「流金岁月」,从前我会羡慕人家冰箱中只有威士忌与冰的生活,现在我知道,像蒋南孙般痛痛快快地大哭,未尝不是想要抓住的幸福。

  • 2008-12-23

    不留 - [蒋南孙]

    并非心血来潮,只是蓄谋已久以后,总需要给自己一点点动机,就像高中学化学时学过的催化剂,在厌倦了总是习惯性地报错之后,我终于把电脑种的若干文件复制到移动硬盘,然后格式化硬盘,重装系统。顺着官方网站提供的驱动程序安装清单,我双击着一个文件接一个文件,不断重启,突然想起大学时买的生平第一台电脑,在学校门口的电子市场选好配件组装好搬回寝室,安装一个程序接一个程序,换一张接一张光盘。我竟然有些莫名的兴奋,在暗夜里。

    那年L同学送了我一套「天之痕」的正版光盘,最后一个晚上我玩了整个通宵,有了电脑后熬夜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看整夜的电视连续剧,或者就是听听歌发发呆,不知不觉已经夜深。那年我申请住在2人间的小公寓套房,L有时候过来听一整天的萧亚轩,Y也会动不动占用整晚向我倾诉心事,B在某个圣诞夜(?)大醉在我那儿留宿,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像是在开着一辆一直在开的公共汽车,每到一站人们上上下下,表演一段生活,或是跟司机聊上一阵,到站后各自下车。最后总站也到了,我一个人拖完地,关上灯,锁门离开。也没有再回来。

    这便是我们的青春吧。拥有一台组装电脑便能拥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快乐,在那样的理工科学校,男生去帮女孩子配电脑,走500米路回宿舍,也都是快乐。大一那会有两个同学选择去新加坡拿最终的学位,大清早B在几个男生的掩护下偷偷摸摸窜进男生宿舍,紧张中混杂着兴奋,离别的气氛中也带着违纪的快感。他们硕二那年我回去看他们,在B的宿舍中开着电炉吃火锅,锁着门小心着突然跳闸突然舍监查房,也是这样的满足。

    是不是notebook的体积太小,只像是玩具而不是礼物,才不会叫人会有那么强烈的拥有感,也才想要把梦想变成一台24吋的iMac。还是说,预先设定好的程式,因为太容易实现,没有历尽千辛的周折,总有些不真实不确定。而在反反复复安装完毕各式各样应用软件之后,我发现百密一疏的结果是两年来我订阅的rss内容只剩下最新的部分,过往的历史统统遗失不见,像青春的残片。倒不是惋惜。我们都已经在习惯用酒精去填满本应当是快乐日子的隙缝,即使我们也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快乐。